3月11日上午，菲律宾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回国后在马尼拉机场被菲警方拘留，一如他周日在一场集会上所说——

　　“如果这真的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也没关系，我会接受的。他们可以逮捕我，监禁我。”

　　据多家外媒报道，此前，国际刑事法院以涉嫌在“禁毒战争”中犯下“危害人类罪”为由，正式对其发出逮捕令。菲律宾马科斯政府也在短短几天里，迅速转变了此前不接受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的态度。

　　有评论认为，这场逮捕不仅预示着杜特尔特个人命运的转折，也彻底揭开了菲律宾新一轮政治动荡的序幕。

　　从盟友到死敌的戏剧性转变

　　杜特尔特任总统期间，在国内开展了强力禁毒行动，大规模打击毒品交易，并因此遭到西方人权组织的“谋杀”指控。

　　去年起，国际刑事法院就曾多次表态重启对杜特尔特“禁毒战争”的调查。尽管杜特尔特于2019年宣布菲律宾退出国际刑事法院，但该法院仍坚持调查其禁毒战争中的罪行。

　　实际左右这场调查进程的，是菲律宾两大政治家族马科斯家族与杜特尔特家族的博弈。

　　这两个政治家族曾是菲律宾政坛上的亲密盟友，杜特尔特的女儿莎拉·杜特尔特曾是现任马科斯政府的副总统，直到上个月遭马科斯家族主导的众议院弹劾，两家的政治联盟彻底破裂。

　　如今城头变幻大王旗，盟友转眼就成了敌人。

　　菲律宾总统马科斯的立场转变耐人寻味。2024年，马科斯曾公开表示“不会配合国际刑事法院的调查”，强调菲律宾司法系统的主权。然而，随着国内国际各方压力的升级，马科斯政府立场逐渐改变。

　　本周一，菲律宾总统办公室表示，尚未收到国际刑警组织关于逮捕令的官方通报，但表示杜特尔特可能会被移交。菲律宾总统通讯办公室副部长克莱尔•卡斯特罗对媒体表示：“如果因为国际刑警组织的请求而需要执行逮捕令，我们的执法人员已准备好按照法律的规定行事。”

　　这一转变的背后是马科斯政府的重重困境。

　　首先，马科斯政府正深陷2025年国家预算案的调查，批评者认为其变相给议员“发钱”，若预算案被裁定违宪，整个菲律宾政府的运行都将陷入困境。其次，由于马科斯家族的贪腐历史，小马科斯长期面临国际社会对其政治道德的质疑，有分析认为，通过配合国际刑事法院逮捕杜特尔特，可塑造“法治改革者”人设，换取西方支持。

　　而选择在杜特尔特出国参加支持者集会期间“发生”态度转变，马科斯政府的深层动机恐怕还在瓦解杜特尔特家族在达沃市的执政根基。

　　有媒体援引菲律宾大学政治学者让•佛朗哥的评论称，如果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发布后，杜特尔特离开菲律宾以逃避逮捕，那么第一个后果将是他失去竞选达沃市市长的资格。而这对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打击无疑将是毁灭性的。

　　达沃市是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发源地和大本营，79岁的杜特尔特本人宣布将于今年5月再次竞选达沃市市长，并将领导杜特尔特家族全力参加2025年的菲中期选举，支持女儿莎拉·杜特尔特2028年的总统竞选活动。众议院所有席位和参议院一半席位重新选举的中期选举也被外界视为两大政治家族的一场“终极对决”。

　　风暴中心的菲律宾政坛

　　杜特尔特家族的困境不止于此。2月5日，菲律宾副总统、杜特尔特的女儿莎拉·杜特尔特遭菲众议院弹劾。12日，菲律宾国家调查局局长贾梅·圣地亚哥表示，该局已建议以“煽动叛乱”和“严重威胁”等罪名指控莎拉，这一建议已提交给菲司法部，由司法部决定是否进行初步调查。

　　据菲媒体报道，马科斯与杜特尔特父女的关系不睦已久。马科斯在众议院的盟友此前已针对莎拉任职期间使用机密资金的情况发起调查。去年6月，莎拉辞去兼任的教育部长一职。

　　去年11月23日，莎拉在一次线上记者会上发出震惊全国的死亡威胁：“不要担心我的安全。我曾与一个人交谈过。如果我被害，就去杀了（菲现任总统）马科斯、（他的夫人）丽莎和（菲律宾众议院议长）马丁·罗穆亚尔德斯。”马丁·罗穆亚尔德斯是马科斯的表弟。这段直播彻底撕裂了2022年选举中杜特尔特家族与马科斯家族组成的脆弱联盟。

　　如此情形下，不难理解杜特尔特为何冒险回国。

　　政治风险咨询公司加拉哈德咨询公司主席罗兰多·拉马斯表示，如果国际刑事法院发出逮捕令而杜特尔特留在国外，可能会损害杜特尔特家族在今年5月的选情。

　　发生在两大家族之间的这场风暴并非偶然。杜特尔特父女的命运殊难预料，而菲律宾政局动荡在所难免。

　　马科斯政府的“妙算”或许能暂时获利，但若司法、执法、立法通通沦为政治斗争的工具，那么这场风暴的结局只能是民众对国家信任的彻底崩塌。

　　文/大头、雨声

　　责编/山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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