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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外译+跨境电商”双轮驱动:外语赋能乡村文化经济振兴

来源:光明网2025-03-27 15:55

  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速,国家的经济发展不仅仅局限于各种物品的贸易,文化产业也渐渐发展成为推动一个国家经济发展的支柱之一。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下简称“非遗”)是文化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维护文化多样性的有效载体,它的保护与传承已经突破了地域的局限,成为了全人类命运共同体构建的重要纽带之一。因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外译十分重要,由于非遗译者群体庞杂且素养参差,非遗术语翻译的规范化问题也日益凸显,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中国非遗对外传播的准确性与有效性,这不仅影响到文化生态多样性的存续,更直接影响到乡村经济的结构转型。因此非遗的传承与乡村经济发展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机遇与挑战。非遗作为民族文化基因的载体,其价值不仅在于历史记忆的保存,还在于通过现代转化实现经济赋能。“非遗外译+跨境电商”的双轮驱动模式,通过外语教育的纽带作用,为文化传承与经济振兴协同发展开创了新范式。这种实践不仅是对传统发展路径的超越,更是数字文明时代乡村现代化的重要探索。

  数字科技的发展彻底改变了文化传播的方式。现在人们可以通过云端博物馆和虚拟现实展演等形式了解到原本深藏于乡野之中的非遗技艺。这种技术很大地拓展了非遗的受众基础,来自亚马逊雨林的部落艺术与黔东南苗绣共同陈列于数字展厅,形成前所未有的文化对话形式。但是在技术赋能的表象之下,深层的文化危机日益凸显。机械的语言转换导致文化意象的扭曲变形,比如彝族太阳历中的时空观被简化为天文图表,江苏无锡的惠山泥人“大阿福”蕴含的民间信仰被简单地解读为卡通形象。这种流于表面的传播虽然带来一定短期的流量,却没有展现出非遗作为活态文化基因的核心价值。所以非遗的全球化传播既是机遇,也是带来了挑战。一方面,数字技术的普及打破了地理限制,使地方文化能够进入国际视野。而另一方面,文化折扣现象导致非遗内涵在跨语境传播中流失严重。机械的直译策略常常使得非遗术语失去了文化负载,削弱了其精神内核。与此同时,跨境电商平台的崛起虽为非遗产品开辟了新渠道,但是语言能力的缺失使多数乡村经营者难以构建有效的跨文化营销体系,导致产品无法体现其本身应有的价值。

  跨境电商的兴起本质上是全球经济秩序的重构,其核心在于通过数字化手段消除交易壁垒。对于长期处于产业链末端的乡村非遗经济而言,该变革使传统手工艺从地域性生产转向全球化流通成为可能。通过社交电商和直播带货等新型渠道,地方性文化产品可以直接接触到海外消费者,绕过传统贸易的中间环节,实现价值捕获能力的跃升。据2024年6月发布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电商消费报告(2023)》显示,2023年非遗商品成交额首次突破千亿元大关,同比增长37.7%,非遗电商消费总体呈现快速增长态势。这种结构性转变正在重塑全球文化贸易版图。 然而,这种转型需要跨越四重障碍:一是文化信息的标准化传递,多数非遗产品仅仅描述其材质、尺寸等物理属性,比如在电商平台上十分受欢迎的景德镇瓷器、苗绣等技艺缺乏叙述其背后的文化内涵,导致其在国际市场被归类为普通的工艺品,这就要求产品描述兼具专业性与可读性。二是消费场景的跨文化适配,不同非遗产品在欧美、非洲或中东等市场的接受程度不一,比如自贡的彩灯在欧美市场深受欢迎,蜡染技艺制作的蜡布风靡非洲,这就需要针对不同市场调整叙事策略和视觉呈现。三是数字运营能力的结构性支持。乡村从业者普遍缺乏多语种内容生产、跨境支付结算、数字营销分析等核心技能,制约着规模化发展。破解这些难题,需要从政策支持,校企合作等方面入手。四是售后服务的语言支持,涉及到处理纠纷与维护客户等方面。外语能力在此过程中成为十分关键,外译不仅决定信息传递的准确性,更影响了文化认同的构建。当文化内涵通过精准转译被目标市场理解时,商品便从功能性消费升维为文化体验消费。

  教育领域的人才资源和创新优势将持续为乡村振兴注入活力,外语教育在文化走出国门的过程中也承担着双重使命。从文化角度看,外语教育是解码非遗精神内核的关键之一,在非遗外译过程中需要将其中蕴含的文化内涵表达出来,同时既保留我们文化的独特性又能与目标语文化受众建立共鸣点。比如2024年中国的“春节”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在申遗文件上,春节的英文翻译为“Spring Festival”,这一翻译突出春节与传统农耕文化的关联性。‌从经济角度看,外语教育需要培养“语言+专业+技术”的复合能力,学生在掌握外语能力的同时能够了解跨境电商平台的运营规则、数据分析工具及数字营销策略等,这样的教育创新突破了传统外语教学模式并拓展了教育目标的维度。除了培养语言技能外,文化智力的培养也需要融入,使学生能够洞察不同文化语境中的认知模式与审美偏好等。课程设计可以将非遗学、翻译学、文化人类学、电子商务等跨学科知识融入其中。教学方法的数字化转型也十分重要,教学实践环节可模拟真实跨境场景,涵盖多语种产品上架、跨文化客服沟通、海外社交媒体运营等全流程训练。虚拟仿真技术可以使学习者不用身处现场就能通过VR设备沉浸式体验非遗制作流程,并实时获取多语种文化解说;自然语言处理技术能够分析海外消费者评论,从而优化翻译策略。技术的融合不仅能提升学习效率,更培养了数字时代的文化传播能力。同时,通过共建实训基地、开发数字学习平台等方式,让企业和高校深度合作,实现人才培养与市场需求的精准对接。

  在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过程中,跨境电商发挥着重要的作用。通过跨境电商平台销售乡村非遗产品,不仅可以推动跨境电商的发展,还有助于非遗的传播。比如,义乌的企业开发AR春联,用户扫描后可以观看3D舞狮表演,并生成带自己姓名的电子祈福证书,在东南亚市场单价高达19.9美元,是传统春联的40倍。2023年,义乌在全球电子春节用品市场中占据58%的份额‌。这在实现盈利的同时也宣传了中国的春节文化。但在乡村非遗产品的外译的过程中不仅要求译者们拥有专业的翻译技巧,还需要他们能够精准地捕捉到目标受众的需求,用巧妙的语言吸引目标受众的关注,从而促成消费。所以“非遗外译+跨境电商”的有效协同依赖于“文化-语言-经济”生态系统的构建。这一系统包含了文化、经济和教育三个核心层面。在文化层面,国家可以建立非遗专业术语的统一标准体系,同时设立多语种文化阐释的权威数据库,为跨境传播提供知识基础设施。例如,译者对具有独特文化内涵的概念采用“专名音译+通名意译”混合译法,既保留了中文的独特性,又有利于国际传播。例如“京剧”译为“Peking Opera”,“太极拳”译为“Tai Chi”,均体现了中华文化的专有性。同时,高校与企业联合开发多模态传播工具,将AR、VR技术应用于非遗数字化展示,使抽象文化理念转化为可感知的沉浸式体验。

  在经济层面则需完善数字贸易的基础设施建设,比如企业开发适配非遗特点的跨境支付工具,解决小额高频交易的成本问题;还有构建文化产品的数字认证体系,运用区块链技术追溯创作过程,增强消费信任。与此同时培育非遗品牌化,通过文化IP开发及故事化营销、跨界联名等策略,提升非遗产品的国际辨识度。此外,数据分析模型的构建可以追踪不同市场的消费偏好,动态调整产品策略与叙事重点。在教育层面,推进外语教育的供给侧机构性改革。据调查显示目前有20多所高校开设非遗专业,但尚未有非遗翻译相关专业。政府层面可推动“非遗翻译人才”专项培养计划,设立非遗外译专项基金,在高校设立跨学科研究中心,在课程体系中增设“非遗翻译实务”“跨文化数字营销”等课程。并采用项目制学习方式,让学生参与真实的产品外译与跨境运营之中。师资方面可以建立“双师型”教师队伍,吸纳非遗传承人、跨境电商从业者等参与到教学中。同时构建终身学习体系,不断提升从业者的语言与技术素养。

  非遗外译的语言屏障正在逐步消失,跨境电商交易的阻隔也日益减少,非遗==文化通过语言的加持实现了其价值的重估与再创造。非遗已经不仅仅是出现在博物馆中的展品,而成为在国际市场活跃的文化资本,乡村不再只是被动接受现代科技的冲击,而是主动参与到全球文明对话之中。其中外语教育也不仅是单纯地教授语言技能,而是演化为文化的转译系统,外语学习者将地方性知识转化为世界性话语,最终推动多元文化的新发展。通过“非遗外译+跨境电商”的双轮驱动,辅以外语教育的系统性赋能,乡村正逐步从全球化的边缘走向世界文明对话的中心。这种转型不仅为乡村振兴注入持久动力,更在数字文明的重构中展现了传统与现代融合发展的新范式。

  作者:吴冰倩,福建师范大学协和学院,外语系,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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