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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渣土堆到百姓花园
2026年6月,南苑森林湿地公园的燕景台上站满了人。36米高的主山被洗得发亮,小龙河的水面涨了些,几只白鹭贴着水面飞过去,岸边的芦苇丛里青蛙叫得正响。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回头对妈妈说:“底下全是绿的。”妈妈举起手机拍照,镜头里是绵延的树冠、蜿蜒的河道,再往北是模糊在薄雾里的北京城轮廓。
五年前,这个地方是个黄色的渣土堆。

2018年春天,南苑森林湿地公园指挥部挂牌的时候,很少有人真的相信这片地能变成这么大的公园。
彼时的南苑,大红门一带还有45家批发市场没有彻底清完。出租大院、物流仓储、小作坊,像补丁一样缝在南四环和南五环之间。规划图上画了17.5平方公里——相当于两个半奥森——定位是“首都南部结构性生态绿肺”。但图纸是图纸,脚下还是瓦片。
那年年底,先行启动区B地块开始施工。工人们面对的是一个巨大的人造土山——建筑垃圾和周边工地的弃土堆了七八年,高59米。土被一层层强夯夯实,种上了树。山被命名为“飞雁台”,取大雁栖于南囿林海之意。
2021年10月南苑森林湿地公园刚刚正式对外开放,仅有0.25平方公里。
丰台区把南苑森林湿地公园建设写进了“十四五”规划,提出“绿城九法”——森林绕城、绿道连城、碧水穿城、湿地润城、公园遍城。南苑被定位为南中轴生态文化轴的核心节点。

2023年春天再去,路边多了一条步行道。道不宽,两米左右,铺了透水砖。沿着道走了半小时,尽头是断头路——前面还在施工。但路上已经有了跑步者的脚印。那时候公园里只有一处像样的休闲空间——人民路北侧一间茅草屋,门口有块不大的草坪。屋里摆了几本书,可以喝咖啡。游客管它叫“森林书屋”,附近居民管它叫“那个草棚子”。但就是那个草棚子,周末下午坐满了人。
2023年国庆,城市森林片区和槐房片区1328亩对外开放。公园总面积突破2000亩。“草棚子”的客流翻了一倍。
2024年5月1日燕景台观景台正式开放。总高59米的建筑以栖息于“南囿林海”中的大雁造型为灵感,登顶可以北望中国尊、南眺大兴机场。开放第一天,来了一万多人。
同年6月,公园第一次统计野生鸟类——117种。比三年前多了36种。国家一级保护鸟类黄胸鹀出现了,二级保护鸟类14种。记录野生植物116种。北京林业大学在这里挂牌了首都生物多样性研究院。“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当年的渣土堆,如今成了花草摇曳、百鸟翔集的栖息地。
2024年12月,和义农场湿地公园开园,285亩水域成了五环内最大的湿地之一。

“奥森是一种气质,南森是另一种气质。”不止一次听到类似的话。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奥森是规整的、仪式感的、跑者天堂;南森是包容的、家常的、百姓后花园。

2025年,公园记录野生鸟类增至174种。全球生态治理(南森)大会在这里召开,发布了《全球生态治理南森倡议》。一些国际生态组织开始把南苑当作案例来研究——一个超大城市如何在核心区边缘重建完整的生态系统。“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鸟儿用翅膀投了票,这片林子留住了它们。
五年间,南苑森林湿地公园里的一个渣土堆变成了制高点,一条土径变成了路网,“那个草棚子”变成了十几处休闲空间,81种鸟变成了174种。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南苑森林湿地公园不是在一夜之间长出来的。它是疏解整治的红利兑现,是“绿水青山”理念的落地实践,更是一个城市在高速发展之后,回头为自己补上的一堂生态课。
公园还在生长。按照“一轴三区四线”的格局,东片区聚焦国际文化交流,中片区突出南苑历史印记,西片区发展“花园经济”,来的人已经不关心规划了,他们只关心帐篷支在哪里,孩子能不能捞到鱼,日落的时候站在燕景台上能不能看到西山。
从渣土堆上长出来的森林,终于配得上“南囿秋风”这四个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