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南飞

1

从鄂托克前旗的名字里

听到了三边牧场的呼唤。我不知道的是

笔尖状的野草

书写的故事让人着迷：你不知道的

是一把骨灰撒在牧场上的时刻

牛羊的犄角

沙岗上的落日，向一双背影行注目礼

可以不再回头

但你的影子，一定拖着一声叹息行走

那是草原上放牧的一声深爱

与落日

与朝阳

与锯齿状的远方相拥而泣——

不能再次归来的时候，我相信

你一定在我左右。此刻的鄂托克与三边牧场

都被捧在一只巨大的手掌中，仿佛

所有的离别，都完好无损

2

阳早寒春，是同一个音符

不可撕裂。我相信你们可以用同一样的母语

喊出埋骨他乡的梦：梦

其实很短，只不过丈量了一下

一个故乡与另一个故乡的距离。只不过

以野草的姿势

指了指梦的方向

白发与白发

让鄂尔多斯像草原般荡漾：你信与不信

爱，是可以杀人的

他们被爱杀死在路上，又顺着野草的锋刃

疯狂地为爱生长

骨灰与骨灰的距离

是温暖的。温暖着三边牧场的传说

对着每一个踏进画卷的影子倾诉：如果你的内心

能与一片草原同生共死

那么，你走在哪里，都疯长一片草原

3

脚印与蹄印重叠

缓缓诉说爱恨的省略号，慢慢踱入

你与牛群的眼眶中。宛如

一场核变

巨大的渴望袭来，闯进小提琴的颤音深处

说一群牛，足以把深爱草原的人

带到远方的尽头

——如果一个人的骨灰

可以填满一个牛蹄印的渴望，现在，可以填满两个

遥相呼应，也是默契。沙子上的身影

就是猛兽：我愿意所有诺言

都被它紧紧锁住。牧场的音乐

随着野蛮疯长的草香

怒放或流淌。紧紧拥抱，是最古老的离别